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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meLook报道/手游公司的CEO拿到欧美游戏界顶级荣誉，实属罕见。BAFTA终身成就奖（BAFTA Fellowship）历来是3A大厂资深人物的专属舞台，以往的获奖作者如小岛秀夫、宫本茂、Gabe Newell……这份名单代表着整个游戏产业的历史厚度。而这一次，Supercell CEO Ilkka Paananen走进了这个行列，成为其中极少数来自手游行业的获奖者。
在Gamelook看来，这不仅是对他个人创业二十余年的高度认可，更是一个信号：手游行业已经发展到足以影响整个游戏市场格局的阶段。
Supercell本身就是手游行业的一面旗帜。它此前的几乎每个爆款都开创了手游市场一个细分品类、或者成为智能机手游市场早期最具代表性的成功游戏，从《卡通农场》到《部落冲突》，从《皇室战争》到《荒野乱斗》，每一款都有鲜明的文化个性，独树一帜。在整个行业为增长焦虑的当下，最近这几年，这些”长青游戏”不仅没有凋零，反而逆势增长，甚至出现两款老产品逐年接力推动公司收入增长的现象。
最近，外媒pocketgamer采访了刚刚获奖的Supercell CEO Ilkka Paananen，探讨了他的游戏从业经历，以及手游市场面临的核心挑战。
以下是Gamelook编译的完整内容：
Ilkka Paananen在游戏行业建立了一段卓越的职业生涯。他最广为人知的身份是Supercell CEO，这家公司旗下的团队打造出了一批全球爆款：《部落冲突》、《卡通农场》、《海岛奇兵》、《皇室战争》和《荒野乱斗》。
如今，他荣获BAFTA终身成就奖。这一奖项旨在表彰个人在影视游戏艺术领域整个职业生涯中取得的成就。
他由此加入了一个群星璀璨的名单，其中包括小岛秀夫、吉田修平、Siobhan Reddy、Gabe Newell、下村阳子和宫本茂等业界传奇人物。宫本茂在任天堂的工作，是Supercell”打造能被永远铭记的游戏”这一理念的重要启示来源。
Paananen认为，要在游戏行业取得成功，需要三样东西：运气、一支出色的团队，以及最佳的企业文化。
“有很多人做到了前两点，却偏偏在运气上与成功失之交臂，”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非常感激，我们恰好做到了天时地利人和。”
游戏从业生涯的开端
Paananen一直对游戏抱有浓厚兴趣，但他的职业起点源于一次机缘巧合。求学期间，他就读于赫尔辛基理工大学商科专业。他说，当时学生的典型出路无非两条：进投行，或者做管理咨询，去高盛、麦肯锡这类机构。但他心里一直燃着一股创业的渴望。
一次暑期打工，他恰好坐在一位名叫Sami的工程师旁边。对方说，他们几个朋友正打算一起创业，都是游戏圈的人，却需要一个能处理财务、行政、销售等一切事务的人。他们问Paananen有没有兴趣加入。
“我说，当然了，”他回忆道，“那时我还是学生，大概21岁。”他甚至表示愿意分文不取。为了给他一个对外代表公司时足够体面的头衔，他被冠以CEO一职。那是他的第一家公司，Sumea，于2000年成立，主营移动游戏开发。彼时，App Store和iPhone的横空出世尚在遥远的未来，整个行业还未迎来那段爆炸式的增长。
“我记得走出那家咖啡馆时，心想：好家伙，我现在居然是一家公司的CEO了。我这辈子从没真正上过班，只在大学里读过商业书籍、研究过案例。”
那么，如果当年那次偶遇没有发生，他现在还会在游戏行业吗？Paananen说自己或许仍会去创业，只是可能在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但他接着说：”一旦进入游戏行业，就很难离开了，因为这个行业实在太有趣了。”
职业轨迹
2004年，Sumea被Digital Chocolate收购。Digital Chocolate是一家移动游戏开发商兼发行商，由EA创始人Trip Hawkins创立。”我经常把在Digital Chocolate的经历称为我在商业与创业方面的MBA。”
被收购时，Sumea已经发展到大约40到50名员工，而他记得Digital Chocolate当时大约只有20名员工。Paananen说，在那里他拥有很大的自主权，后来升任公司总裁。
但2010年，Paananen离开了这家公司。工作了10年后，他觉得自己想做一些”从根本上不同”的事情，而当时公司的运营方式让他无法如愿。”他们几乎需要把公司彻底重置。”在与创始人反复沟通、认清公司已有自己固有文化和历史的现实之后，他决定离开。
2011年，他创立了Supercell，以多年游戏从业经验为基础，构建了一套全新的企业文化。公司的”细胞型”组织结构如今已广为人知，赋权给小团队独立开发游戏。在最初的浏览器游戏《Gunshine》折戟之后（这次失败后来成为公司文化中值得庆祝的一笔，Supercell以此精神对待此后每一个被砍掉的项目），Supercell凭借手游《卡通农场》和《部落冲突》一飞冲天。
此后，这家公司先后打造了五款十亿美元级别的爆款游戏，多年来以极高的成功率和精简的团队著称。这些成绩吸引了软银和腾讯数十亿美元的投资。
尽管公司一度看起来无往不胜，其游戏组合至今依然极具商业价值，2024年更是创下了历史最高营收，但那股”神奇魔力”已稍有褪色。自2018年《荒野乱斗》之后，公司再未推出新的爆款，2024年上线的《爆裂小队》还成为公司首次关停的一款上线游戏。
对此，Supercell进行了内部重组，将团队一分为二：负责新游戏开发的部门，以及负责现有游戏运营的部门。公司还引入了新的管理层，包括总裁Sara Bach，并大幅扩充人员，仅2025年就新招了300名员工。
在这些变革之中，《皇室战争》和《荒野乱斗》的玩家活跃度和营收出现了大起大落。而新游戏部门，包括旨在从内部及外部开发者中孵化新团队的”Spark”计划，迄今尚未真正腾飞。
鉴于公司的重组以及成熟市场面临的新挑战，Supercell当初赖以立足的创始原则是否还适用于当下呢？
“我完全这样认为，”他肯定地回答，并补充道，”当我们创立Supercell的时候，我们心想：好，无论发生什么，这件事绝对不会发生在Supercell身上。”
他解释说，成功的公司最终往往会将创意人才边缘化，被一种”来自外部、有时无形、有时非常显性的力量”推挤到一旁。
那么，他所担忧的这种外部商业压力主导一切的文化，真的会毁掉游戏和公司吗？
“我们经常被批评。想想看，每个月大约有近3亿人在玩我们的游戏……如果把我们的营收和玩家基数相比较，你完全可以说我们本可以做更好的商业化。行业博客、播客，到处都有人这么批评我们。但或许，这正是《卡通农场》和《部落冲突》能让玩家持续游玩超过十年的原因，我们不会把玩家’烧尽’。
但话说回来，过度商业化、耗尽玩家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因为你需要完成下一季度的营收目标。所以我认为，这种做法绝对会毁掉游戏和公司。”
Supercell的白鲸
受到近年七年多未出新爆款的批评，Supercell的企业文化也因此承受着越来越多的质疑。被问及公司为何陷入困境时，他说，推出新爆款本就是难事，按照公司的一贯追求，要么冲十亿美元，要么干脆不做，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容易。
在他的年度博客文章中，Supercell CEO指出，自2020年以来，共有22款游戏营收超过10亿美元，其中20款来自中国、日本和韩国的开发商。
Paananen表示，移动游戏领域如今面临着更为激烈的碎片时间争夺战。与此同时，如果行业以镜自照，他认为大家并未真正打造出”令人叹为观止、截然不同”的东西。
要推动行业迈向下一步，”需要有人拿出那款游戏，而我们当然正在努力尽我们的本分”。
但他所说的”创新”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全新的体验，还是对现有品类的革新？Scopely在金币收集品类上大做文章，打造出60亿美元的爆款《大富翁GO》；点点互动的《Whiteout Survival》和FunFly的《Last War：Survival》则将休闲玩法与4X策略类型融合，大获成功；Dream Games最终以精良制作从King的《糖果传奇》手中夺下消除品类的王座。
Paananen说，他指的是那种玩家从未见过的全新体验。”《Pokémon Go》是我认为最完美的例子，玩那款游戏的人都很自豪。我觉得整个行业需要再来一次那样的时刻。”
放眼未来
Paananen在游戏行业已深耕25年有余，几乎全程聚焦于移动领域。有趣的是，他还记起另一段暑期打工经历：1999年，就在创立Sumea之前，他曾在一家电信公司担任初级分析师，任务是撰写一份关于日本移动市场的报告，彼时功能机刚刚进入欧洲。正是从那时起，他就看到了这些设备成为电脑和游戏终端的潜力，尽管要让这一切真正落地，还需要等待许多年。
在手游赛道摸爬滚打了整整25年，又亲口批评行业缺乏创新，他对这个行业还有热情吗？
“你知道吗，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兴奋，有时人们以为我在开玩笑，但我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兴奋过。原因在于，这个平台现在比10年前强太多了。随便拿一款智能手机，如今都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游戏设备。网络更好了，基础设施到位了，我们还有AI这样的利器，它将开启全新的可能性，尤其对小团队而言。”
他补充说，”Supercell的创建理念——这些小而独立、充满创造力的细胞——AI将赋予它们前所未有的超能力。所以，是的，这确实充满挑战，竞争激烈，但我认为这正是它令人兴奋的原因所在。”
Paananen仍然梦想着打造一家像任天堂那样的公司，他从任天堂136年的历史、以及BAFTA终身成就奖得主宫本茂和公司庞大而优秀的开发团队所缔造的游戏与经典角色中汲取灵感。
他说，Supercell距离这个目标还非常遥远。但他觉得，只要他还能帮助团队向这个愿景靠近一步，他就会继续留在这家如今已走过15年的公司。
回顾了25年有余的游戏生涯、荣获BAFTA终身成就奖之后，Paananen向新一代开发者、以及那些有意自己创业的人送上了简洁的忠告：
“就是开始去做，这是我最重要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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