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圈野蛮人”跳进AI火坑,周亚辉要“拳打Netflix、脚踢Spoti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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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meLook报道/今天一早,昆仑万维就发布了2025年年度报告。
数据显示,2025年昆仑万维营业总收入81.98亿元,同比增长44.78%;海外收入77.23亿元,占总营收94%,同比增长49.91%。
账面看起来不错,但公司当期其实陷入了亏损,主因是研发费用16.76亿元加上销售费用41.82亿元(后者同比暴增81.53%),两项合计近60亿元,几乎把将近四分之三的收入都烧掉了。

当然,亏损本身不是新闻,背后逻辑才是。
昆仑万维在年报中宣告,公司正全面All in AGI与AIGC,并在2026年将战略升级为”4+3″,即以视频、音乐音频、世界、基座文本四大SOTA模型为底座,支撑AI短剧、AI音乐、AI游戏三大平台。
而短剧平台DramaWave和FreeReels在2025年底已实现月流水近3600万美元,ARR超过4亿美元。这是一家公司在烧钱买未来的标准叙事,周亚辉在赌的是:AI能让他从一个内容供应商,变成一个平台。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今天,DeepSeek发布了V4系列模型,其中V4-Pro拥有1.6万亿参数,V4-Flash拥有2840亿参数,两个版本均支持100万token上下文。与去年R1引发全球震动不同,这次DeepSeek V4明确运行在华为昇腾芯片而非英伟达GPU之上,DeepSeek宣称成本效率”全球领先”。
这件事的含义很直接:中国AI军备竞赛进入了一个新阶段,资本在加速涌入,技术迭代在提速,留给任何一家公司确立壁垒的窗口,都在缩短。
昆仑万维的赌局,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摆上桌的。
买流量入口的二十年:历史压缩版
要理解原本是游戏公司的昆仑万维为什么All in AI,在GameLook看来,得先理解它从哪里来。
2008年,周亚辉靠页游《霸王大陆》挖到第一桶金,之后十几年,公司做了一件重复性极强的事:找到一个有流量或有潜力的资产,买下来,再接入昆仑的商业化体系。
后续包括Grindr(LGBTQ+社交,数百万全球用户)、Opera(浏览器,2亿月活)、StarMaker(东南亚和中东音频社交)、闲徕互娱(麻将棋牌类休闲游戏)、DramaWave(海外付费短剧)……这些昆仑万维投资、收购、孵化的业务横跨了多个行业,但逻辑只有一个:买流量入口和平台,然后变现。

这是一家骨子里是流量和平台思维的游戏公司。
周亚辉一直运气不错,当然这条路也踩过大坑。2016年斥资约2.4亿美元收购Grindr后,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以国家安全为由,在2020年强制要求昆仑万维出售。理由是Grindr掌握大量美国用户敏感数据,由中国公司持有存在安全隐患。
最终虽以6.08亿美元出售,账面盈利,但教训是清晰的:持有海外用户数据的平台型资产,对于中国公司而言,政治风险从未真正消散。
这一影响显然至今依旧被公司记住了,昆仑万维在2025年年报风险部分也是措辞审慎,官方表示公司所有海外产品均正常运营,但”部分国家可能以国家安全为由对中国产品采取限制措施”。
这句话,读起来更像是一种自我提醒。
不过或许也是这些经历,特别是十几年游戏的生涯,让昆仑万维比谁都清楚游戏等内容公司在产业链里的位置有多憋屈。
App Store和Google Play抽走30%的渠道费;腾讯、字节跳动和Meta控制着信息流广告,买量成本每年水涨船高;游戏厂商辛辛苦苦开发产品,最终的利润大半被渠道和流量商切走。
这是一个出力最多、分钱最少的位置。而更难受的是,这个结构几乎没有反转的可能。只要你还在别人的地盘上发行游戏,你就永远是食物链的下游,当然也有极少数如米哈游、网易这样的幸运儿,做出了让平台都愿为之低头的游戏。
或许是因为游戏业门槛越来越高、越来越卷,这其实也导致过去许多游戏行业里的人,选择了彻底出走。

黄峥,今天拼多多背后的那个男人,早年在2013年孵化了游戏公司寻梦,做页游代理,每年贡献上千万利润。
但他带着游戏团队做的最重要的事,不是游戏本身,而是将游戏方法论(用户裂变、极度重视产品体验、快速迭代)搬进了一个没有人想到的赛道:社交拼团电商。2015年,寻梦的二十多名核心员工内部孵化了拼多多。
游戏团队的基因,在拼多多身上体现为”砍一刀”这种玩法式裂变机制。
唐彬森,元气森林创始人,同样是游戏出身。他创立的智明星通做出了《列王的纷争》(Clash of Kings),在北美畅销榜排到第六名,2014年他卖掉智明星通时,公司是中国游戏行业前三,而COK like至今还是影响中国游戏SLG赛道的成功密码。
但唐彬森说”天天做游戏跟坐牢一样”,出走去做气泡水。他把从游戏行业学到的产品方法论,即快速测试、单点爆破、数据驱动,搬到了消费品,用”0糖0脂0卡”切入一个传统巨头们都觉得没意思的细分市场。
这两个案例的共同点,不是跨界的方向,而是跨界的工具,游戏公司训练出来的用户思维和产品直觉,在全新的战场上发挥了降维打击的效果。
周亚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他选择的方式不是出走,而是升维:不再满足于做内容或工具,而是要做AI时代的平台。
出游戏记:拳打Netflix、脚踢Spotify
昆仑万维年报里最值得细读的部分,是两个词,”AI版Netflix”和”AI版Spotify”。这不是随便说的比喻,而是公司明确写进战略叙事的目标。
但Gamelook思考的问题是:怎么打?
Netflix的护城河来自两件事:超过两亿的付费用户,以及每年150-170亿美元量级的内容支出。
这两件事互为前提,内容好,用户才愿意付费;用户付费,才有钱做内容。这个飞轮,普通的挑战者根本进不去。

昆仑万维对此的切入点,是AI对内容生产成本的压缩。
它在年报里描述的SkyProduction短剧工作台,号称能实现”剧本直达成片”,自动完成角色提取、分镜转换、批量视频生成。
如果这个能力是真实的,那么意味着:一部传统需要数十人、数周时间制作的短剧,理论上可以被压缩到极低的成本和极短的周期。这改变的不是发行,而是供给端的经济学。

FreeReels
昆仑万维旗下DramaWave和FreeReels的现有数据支撑了这个方向:两平台合计月活稳居海外短剧全球第一,ARR超4亿美元。
这不是小数字。Netflix用了十年才在流媒体领域建立统治地位;昆仑万维的短剧平台用了不到三年,已经在”微内容”这个细分赛道里抢占了头部位置。
但关键问题在于:用户是否真的愿意把AI生成内容当作正经娱乐消费?AI短剧目前的观感,与真人剧仍有可感知的差距。

DramaWave
对此,昆仑万维在年报也承认,当前的核心工作之一是”缩小与传统真人剧的观感差距”。飞轮能不能真正转起来,取决于技术迭代的速度是否快过用户品味的提升。

至于Spotify的模式,则建立在版权内容的稀缺性上:它向唱片公司支付版权费,再通过订阅用户收回成本。这个模式的本质是”版权内容被少数控制,而分发平台赚取中间差价”。
昆仑万维旗下的Mureka,正在试图绕过这个逻辑。Mureka V8在国际权威评测Artificial Analysis中斩获多项全球第一,其核心能力是让用户通过自然语言对话,1分钟内生成完整原创歌曲。
更关键的是,Mureka正在推出流式免费听歌功能,即用户可以收听AI生成的内容,完全免费,靠个性化推荐留住用户,靠创作者付费的高级工具变现。
这个模式的杀伤力在于:如果AI音乐的供给是无限的,那么传统音乐版权的稀缺性就消失了。Spotify依赖的版权壁垒,在AI生成的内容面前,价值被直接稀释。
当然,Spotify也没有坐以待毙,据外媒报道,该公司早已开始探索AI音乐创作工具,与AI初创公司合作开发内容。两边的竞争,本质上是”谁先让用户认为AI音乐和人类音乐一样好听”。
当然,在内容创作被AI领入新的阶段这一背景下,昆仑万维更想要的不是内容平台,而是”AI内容生产平台”。
这一点,也是理解昆仑万维战略的关键区别。Netflix是分发平台,内容主要靠外购版权和自制;Spotify是分发平台,内容主要靠签约版权。

DramaWave
而昆仑万维的野心,是成为同时拥有生产端技术(大模型)和消费端平台(DramaWave、Mureka)的垂直一体化结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不需要向Netflix一样每年砸150亿美元买内容,也不需要向Spotify一样向唱片公司缴纳版权费,理论上,它的内容供给成本随着模型迭代可以持续下降,而竞争对手的内容成本结构是刚性的。
这其实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进攻路径。但它有没有可能真正打通?GameLook认为没那么简单。
AI大火坑里的结构性问题
最直接的障碍就是钱。在中国AI赛道上,昆仑万维不是唯一在烧钱的公司。放眼全球,AI领域更是热钱满地走。
但在全球范围内,AI行业有一个隐而不宣的资金循环结构,GameLook认为值得说清楚。
就比如之前微软向OpenAI累计投资超过130亿美元。而OpenAI使用的算力,大量来自微软的Azure云服务。
换句话说,微软投给OpenAI的钱,相当程度上又通过算力采购回流给了微软。

最近几年英伟达则更直接,一边投资各种云服务、算力或者AI公司,另一面,作为卖水人,几乎所有主流AI公司,都在大量采购H100或H200 GPU,一张H100的市价一度超过3万美元,大规模数据中心的GPU集群建设成本动辄以十亿美元计。
这些GPU、AI基础设施折旧周期通常是三到五年,意味着即使模型训练完成,每年高额的折旧费用会压制利润。
这种循环的结果是:AI公司的财务健康,高度依赖持续的外部融资、甚至高息贷款,而非自身业务产生的现金流。一旦资本市场情绪转向,断裂点会来得非常快。
最近,OpenAI和Anthropic都传出了IPO或大规模融资动向,背后正是现金流压力的现实倒逼。而DeepSeek除了最近传出的融资消息, V4选择跑在华为昇腾芯片上,部分原因也在于:在美国出口管制持续收紧的背景下,中国AI公司被迫寻找英伟达以外的算力路径。
这条路走通了,对整个中国AI产业的成本结构都是利好,但能不能走通,目前仍是开放问题。

在GameLook看来,昆仑万维在这个结构里的处境,比纯模型公司要好一些:它有实际的产品收入(短剧ARR超4亿美元,Opera营收6.15亿美元),有可以支撑持续投入的真实业务基本盘。但它同样面临着”先烧钱建平台,再等飞轮自转”这个经典AI创业困境。
而且它要同时在短剧、音乐、游戏、浏览器多条战线上维持投入,销售费用81%的增速印证了这种多线作战的烧钱烈度。
值得一提的是,昆仑万维旗下的AI芯片子公司艾捷科芯,在2026年4月刚完成新一轮增资,估值超40亿元,外部机构出资4.5亿元。这一布局的战略意图,是在算力供给上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但做芯片的难度,比做游戏大得多。
胜负判断
说到最后,问题依旧存在,那就是昆仑万维这套”AI内容生产平台”,究竟能不能走通?
有利的那一面是真实的:DramaWave月流水近3600万美元不是PPT数字;Opera的2.84亿月活是有商业价值的流量;Mureka的音乐模型全球评测第一不是自吹自擂;SkyReels视频模型在多项权威评测中登顶全球第一,已被全球开源社区广泛采用。
技术壁垒在建立,商业化在落地,这和大多数只讲故事的AI公司不在同一个层级。
不利的那一面也是真实的:AI生成内容和真人内容之间的品质鸿沟,没有消失的时间表;用户心智一旦形成(”Spotify就是听音乐的”、”Netflix就是看剧的”),迁移成本很高;地缘政治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任何中国海外平台上方,Grindr的前车之鉴尚未走远。

更关键的一个问题是:当所有人都用AI做内容的时候,内容本身的壁垒消失了,平台的壁垒靠什么建立?用户关系、分发算法、还是生态锁定?
这个问题,昆仑万维还没有给出足够清晰的答案。
游戏行业出身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直觉: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找到一个别人没注意到的战场,集中兵力,先占坑,再迭代。
周亚辉用这个方法,把昆仑万维从一家页游起家的游戏公司,变成了一家试图在短剧、音乐、浏览器三个垂直赛道里同时占据全球头部的AI公司。
这件事,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
但战场不会永远是他选择的那个战场。Netflix和Spotify都是体量是昆仑万维数倍、十数倍的对手,它们不会没有反应。AI技术的快速迭代意味着今天的领先,可能在六个月后被一个新模型抹平。
而周亚辉烧出去的那60亿人民币销售和研发费用,必须在某一天,找到一条转化为现金流的出路。游戏到了最后一关,从来不是会不会打,而是还有没有命打完。
作为仍然在游戏圈的同行,会祝福昆仑万维好运,GameLook认为,经受过中国游戏业锤炼的公司、可以成为世界级的游戏公司,同理、跳出游戏业理论上也能成为一方豪强,更何况周亚辉一直运气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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