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热议游戏业悲剧：都不招新人，“一个班就我做游戏、都转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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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meLook报道/很多读者可能都不陌生的是，当前的游戏行业、尤其是欧美游戏圈正经历着一波前所未有的裁员潮，加上AIGC冲击、各大公司管理层的一系列操作，入行门槛水涨船高。

那么，这时候就会导致一个问题：当整个行业不再招新人，未来谁来接班？

图片来源：Pixabay

最近一位名为PigeonsMyBeloved的用户就在海外社区抛出了这个问题。他写道：“以行业现状来看（裁员、低招聘率、AI以及其他所有因素），入门级岗位的招聘难度已经高到离谱。我几年前毕业，是我们那届唯一一个靠纯粹的运气拿到游戏业offer的人。跟我一起学的同学基本都转行了，我猜之后的每一届毕业生都是同样的处境。”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的公司最近也经历了一轮裁员，“把所有新人全砍了”。

“不再招新人”，100人游戏工作室一个实习生都没有

PigeonsMyBeloved的遭遇并非孤例。评论区里，还有位同行分享了他的亲身经历：“我在一个约100人的工作室工作，CEO说他觉得以后永远不会再招新人了。我们没有实习生，大多数人至少待了5年以上。”

帖主随后回复称，“裁员潮之后，我的工作室现在也差不多。规模小一些，约50人，但看起来我们也不会再招实习生或新人了。”

网友Volbard感慨，“太遗憾了，新人能带来很多好的能量。他们不了解规矩，会建议做一些他们在漫画里看到的酷东西，也许我们真的能做出来！我也喜欢和老手合作，但身边有人提醒你‘我们是在做游戏啊，这有多酷’，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对于游戏行业职场新人消失的原因，网友们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一种观点认为，这并非纯粹的恶意，而是AI工具带来的理性选择。stumblinbear分析称，“他们唯一的决策逻辑是‘我们的资深开发用LLM效率更高，所以不需要更多人了。每招一个新人就是资深开发花时间去培训，而LLM产出垃圾的速度惊人，他们得不断审查和纠正问题，还不如直接招资深’。对单个公司来说这是合理的决策，但对整个行业来说当然不是好事。”

但更多开发者认为，这背后是系统性的“恶意”。网友colony-ship-for-sale坦言，“他们是故意要先搞乱市场。他们想让高薪者失业后去竞争入门级岗位。他们想让中等收入者不敢要求加薪，庆幸自己还有份工作。他们想让新人当好几年不拿薪的实习生，或者拿奴隶工资。”

不培养新人，15年后谁来接班？

这场讨论中最令人忧心的话题，是“人才断层”带来的长期后果。

网友meiwoyy写道：“让我担忧的是，现在没有新人，意味着我们也没有在培养未来的资深开发者。没有新人学习手艺、从某个起点开始，等当前的专业人员退休了，我们怎么办？”

实际上，这种现象不止在游戏业，而是整个科技行业的问题，“这远不止游戏行业，我不确定我们是否见过如此严重的‘组织债务’。随着资深和中级开发者的老去，将不会有任何初级开发者晋升来填补他们的位置。你不可能不先从新人开始，就直接得到资深开发者。”

有人指出了更为尖锐的问题：“我不确定技术领导层为什么认为这能长期运作。一旦市场调整，人员流动会再次开始。但到那时，很多公司将没有工具或领导经验来做新人入职培训。再考虑到所有AI生成的代码，这看起来就是一个即将发生的灾难。”

也有人将这种现象形容为“系统性恶意”，哪怕你不想要残忍地裁员，但利润也会驱使你不得不这么做。

有网友判断，“20年后要招有经验的人会非常难，因为他们前20年都没招过没经验的人。”

开发者RRFactory回忆了大约20年前的情况：“那时候游戏程序员的新人与中高级比例大约是1:5，意味着资深开发不会被需要帮助的新人分散太多精力。我就是那个新人，天知道我有多需要帮助。我们大多数人要么带着学校里严肃的作品集来，通常是高级渲染器或小型引擎，要么在QA和工具/构建开发领域做足够长时间的边缘工作，积累足够的技能来进入代码团队。”

然而，有网友指出，“我现在看到很多公司的比例是1:50。我所在的工作室大约是1:90。”

身为游戏艺术学校的教师的Black_Stab表示，“我在游戏艺术学校教书，孩子们不再来了。很多学校正在关闭，或者至少他们的游戏课程和班级在逐年萎缩。原来连续4年的人才流失终于传到了他们耳朵里。他们现在不仅要和其他有天赋的年轻人竞争，还要和所有被裁员的有能力的人竞争。”

网友BARDLER则从行业趋势角度分析说，“甚至在AI之前，这已经在发生了。七八年前行业开始流行一个词，co-devs（联合开发）。用海外更便宜的工作室替换整个部门。用这些联合开发团队来填充支持角色，而不是招新人。这令人沮丧，因为这正是AAA游戏制作时间越来越长、且缺乏打磨的原因之一。很多人只是被轮换进出，大多数人从未出过一款游戏，而且不断在投入培训和入职，结果6到12个月就被替换掉了。”

独立游戏，是出路？

在诸多表达对新人难入行悲观的情绪中，Gamelook发现还有少数人指向了另一条路：独立游戏。

名为anaggressivefrog的用户认为，“我认为新一代开发者会自己训练自己，然后做独立游戏。游戏行业没有在尊重工作者和他们的技能及创意投入方面做好工作。自主发行的独立开发者有机会创建拥有有利工作协议的自己的公司。我们为什么要为暴雪或EA工作？”

一位游戏设计专业学生Raskzak分享了他的心态转变：“作为学生，我们确实看到现在很难进入行业。但同时我们大多数人也不想进入当前的行业。我们不想参与一台不断咳嗽和失败的、反复出现荒谬故障的机器。我们对一起做自己的事情、用自己的方式表现出更多热情。”

网友prismagon则给出了务实建议：“我认为新人仍然有角色，但门槛比以前高得多了。我不指望你有最好的主观艺术眼光，但我确实指望你了解客观的对错，拓扑、烘焙、干净的组织、UV布局。如果你技术过硬，你会找到位置的。”

有同行附和称，小团队可以使用复杂工具，制作出媲美大工作室的质量游戏。再加上新一代玩家渴望不是工厂生产的游戏体验，这对学生和年轻开发者来说，在大发行商工作已经没有意义了。真正的出路要么是组建新团队，要么加入另一个年轻的、已经站稳脚跟的团队，制作与如今的时代相关的游戏。

更有人提到了《33号远征队》这款游戏作为例证：它是由绝大多数行业新人、完全没有经验的人组建的团队制作的，却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功。

结语

游戏行业是否真的“失去了一代新人”，也许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但从这场讨论的烈度来看，“人才断层”已经不再是一个遥远的预言，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正如有些开发者提醒的那样，行业是周期性的，团队会缩小，预算会收紧，一些工作室会成功，另一些（包括大牌）会倒下，这就是“创造性破坏”。但问题是：当整个行业不再投资于未来的人才管道时，破坏之后的“创造”部分从何而来？

最后，GameLook也将这个问题留给读者们：在当下这个时间节点，你认为游戏公司应该继续裁撤新人岗位以保住短期利润，还是为行业的长远未来留一条人才通道？